泾惠快讯
回程的路蜿蜒向前,我坐在副驾,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整个人都陷在思绪里。身旁开车的丈夫轻声问我:“在沉思啥哩?”我缓缓转过头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吐出两个字:“亲情。”话音刚落,眼泪便忍不住顺着脸颊悄然滑落。
亲情是什么?是无论你走多远的路、变成什么模样,身后总有人牵挂、毫无保留接纳的羁绊;也是你时刻惦记、永远放不下的那份滚烫情意。
丈夫家兄弟三人和一个小妹,几年前曾经约定,无论谁过生日都要一起吃顿团圆饭。后来因为二哥离得远,每年也只有大哥、丈夫、小妹过生日时聚一下。往年都是小妹记挂着所有人的生日,早早提醒大家,可今年小妹工作格外忙碌,竟连大哥的生日忘了。等到侄子偶然提起,日子已经过去半月有余。小妹赶忙给大哥打电话,兄妹两个还哭了一阵。
这次回老家一来是给公婆扫墓,二来是专程陪大哥吃顿饭,弥补心里的遗憾。进门时大哥看着我们,轻声说了句:“……谁还能想得起我呀。”听着像是埋怨,可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委屈与失落。我连忙陪着笑脸解释,说大家最近太忙,一时糊涂忘了,还劝着大哥,明年若是我们再记不住,一定要提前提醒我们。
大哥叹了口气,说生日前两天,他还跟身边的伙计念叨,小弟和小妹肯定会准备礼物,弟媳会张罗一桌子好菜,一家人热热闹闹为他庆生。可等到了当天,却半点动静都没有,心里空落落的,说不出的难受。他反复说,自己要的从不是贵重的礼物,也不是一顿丰盛的饭菜,而是亲人实实在在的挂念,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,也能把自己妥帖放在心上。
前几日,舅父喝了些酒,特意给我打来电话。他说过年我们去拜年,临走时他忙着招呼,忘了给我们带酒,又执意让表哥转钱给我,我再三推辞,终究没有收下。这么多年,每逢过年拜年、中秋团圆,我们去舅父家,他总会提前备好酒,让我们带回来,说这是给我“追节”,是长辈对晚辈的心意。其他的亲戚,他要么亲自上门,要么让表哥代为走动,唯有我,心疼他年事已高,又路途遥远,从来都不让他为我奔波“追节”。
我对舅父舅母的情意,远不止舅甥这般简单。母亲早年失怙,是跟着舅父长大的,我感恩他们的照拂,也将对母亲的思念,尽数寄托在他们身上。亲戚们总说我孝顺,时常给舅父送钱送物,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这是在弥补没能好好陪伴母亲的遗憾,也是想让自己的心里多一份安稳与慰藉。舅父执意给我备酒,大抵也是藏着对母亲的思念,是对我掏心掏肺的心疼。
那日表哥在我抖音账号里提着灯笼的照片下留言:“明年让你舅给你送灯笼。”我说“好,我喜欢”。表哥回:“如果可以,我希望能送五百年。”短短一句话,瞬间让我泪目。舅父已经八十多岁高龄,我们别无他求,只盼着他和舅母能身体康健,长命百岁,岁岁平安。今天下午,我和丈夫专程去看望了两位老人,也带回了舅父早早为我备好的“追节”酒,那份沉甸甸的心意,捧在手里,踏实在心底。
侄子结婚,邀请我和先生去给他“主事”,堂哥堂嫂还专程设宴,诚心诚意请我们帮忙。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了二伯父和二伯母,他们待我视如己出。父母离世时,我才二十出头,懵懂无知,手足无措,全靠伯父伯母帮我操持所有琐事。母亲刚走的那段日子,我觉得自己就像无根的浮萍,漂泊无依,只有每周末赶到二伯家,被二伯母无微不至地照顾着、呵护着,才能寻得片刻慰藉。所以当堂哥堂嫂开口求助时,我想都没想,便一口答应下来,这份亲情里的恩情,我始终记在心里,从未敢忘。
车子依旧平稳地行驶在路上,我转头问丈夫:“你每次给大哥拿烟、送酒的时候,想过要他回报吗?肯定没有吧。就像大哥每次给你烙锅盔、拿自己种的葡萄,也从来没想过要你还什么,对不对?”丈夫沉默不语,我轻轻接着说:“当你把东西递给大哥的时候,心里充满了欢喜,那一刻的你是幸福的,因为那是血脉相连的亲人,是割舍不断的牵挂。”
亲情还是--对一堆黄土生出深深眷恋,只因那下面,长眠着此生最爱的人。这份感情也是我每年在父母门前的油菜花地里拍照打卡、是丈夫喜欢吃“果园房房偏岸”那片公婆亲手栽种的香椿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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