职工文苑
岁月不居,时节如流。距离这个冬日的第一场雪已经有些时日,近日里总是冬阳高悬,看似很暖,空气却还是寒冷,看着光秃秃的灰丫丫的树枝,开始期盼下一场雪的到来。
印象里,每年的年终岁末,纷纷扬扬的雪花总是会准时来到人间,覆盖上以前的总总,怀念却不遗憾,提醒着当前的时节,欣赏不再逃避,又为这世界留出空白,让人们画出下一阶段各自的生活。雪的美,除了它的洁白、晶莹,美到动人处,便是它于无限的旷远与广袤之中用白而营造的意境,艺术家喜欢叫这种技巧作“留白”。
留白,是对过去生活的怀念。小时候,最盼望的天气就是下雪天,这也是许多小孩子共同的心愿。碰到下雪夜,窗子早早地就亮起来了。那种亮区别于天光的亮,那是一种透人心脾的白,像阳光但是比阳光更凌冽更清澈。而每个孩子都有一种能够从这种白里辨别出大雪天、并高呼着“下雪啦”的本领。有风的冬天是冰冷的,有雨的冬天是湿寒的,而有雪的冬天则是温情的、浪漫的。每个孩子原本瑟缩的手啊脚啊,现在全都伸展出来了。他们与雪做最亲密的接触,做最浪漫的伙伴,那些旧日子里贫穷的窘迫、小心翼翼的心思,现在全部都烟消缘散了。
留白,是对当下时景的欣赏。不光孩子们爱雪,诗人们也爱雪。如果盘点一下所有写景诗歌里面写雪的诗篇,估计篇幅一定不在少数。那些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、“北风卷地白草折,胡天八月即飞雪”、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”、“梅须逊雪三分白,雪却输梅一段香”的朗朗上口的诗句,浸润着每一个读诗人的心灵,那是诗人于雪之唯美之上又增添上的一段诗情画意。这些诗意,一旦看过,便再也放不下了。人间理想与世界巅峰,此刻皆是眼中风景。正如诗人看到雪色作出的诗篇,在下雪的时候,如果你一个人站在旷野,你会更加强烈的感受到这种留白之美,所有的那些世界想跟你说而未说的话,它都让雪花代言,对你一一诉说了。
留白,是对未来人生的探索。自从在南方读书以来,便很少能见到家乡的大雪。后来学成回乡,才明白这皑皑白雪之于在外的游子有着非凡的意义,因为这不仅是他们儿时的渴望,也是他们对于未知未来的憧憬。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每一天都是忙碌的,对于埋头苦干的人来说,可能看不到其它的风景。人生匆匆,当你发现时间放慢的脚步,看看雪中踏过的脚印,便知其实是自己加快了脚步。等到大雪又纷纷,惊觉又过了一年,已知往事不可追忆,但可以总结,前景亦未可知,但可以追寻。
雪用自己的白,遮住了原本污浊的、黑暗的或者肮脏的事物,覆盖了大街小巷的泥泞和污渍,用自己的躯体,纠正了亦或塑造了人间景观的轮廓,让原本凹凸不平的趋于平整,让原本起伏跌宕的归于安宁,磨平了人类给予这个世界的痕迹,遮掩了它想要遮掩的,还原了它想要还原的。当然,一场或大或小的雪,都不会在人间停留太久,等它与我们告别的时候,树木会重显它的葱郁,鲜花会重现它的绮丽,而那片片留白,又会重新绘画出新的色彩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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