职工文苑
由原生文明孕育的语言到如今传承下来的实在不怎么多,好巧不巧哦,汉语就是这不怎么多中的一位大佬,作为表意文字,汉语很有身为大佬的自觉,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。
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学习汉语,“中文考试”频频霸占热搜词条,我们给他们起一个好听的名字《那些年,歪果仁们的中文十级勇闯天涯之路》。虽然时常成为谈资,但真的不是我们有意为难(甚至许多网友都觉得考官是在为难考生,大喊自己作为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都不一定会做,在此回一句,朋友谦虚了。)真就因为表意加表音的汉语和表音的英语不同,不用那些试题检测不出来你十级的水平呐!区别于直来直去、大胆奔放的英文,汉语就显得委婉含蓄得多。即使说一句假话汉语也得九曲十八弯、拨开云雾方能见青天的明朗,可英语就不同嘛,人家直接开头的单词就表示了:“嗨嗨,我是虚拟语气,假的假的。”
来,我们直接上例子:
“小明,你的睫毛真漂亮,真的假的?”
“假的。”
“真的么?”
“真的。”
问:小明的睫毛真的假的。如果没有清晰汉语表达的语境,相信大多数考生都会怀疑人生,真真假假假假真真,我是谁?我在哪?我想回家。
先秦时期,汉语的魅力已经可见一斑:“采采卷耳,不盈顷筐。嗟我怀人,置彼周行。”上篇一段点出女子采了半天仍采不满一小筐,是因为我思念丈夫心中烦忧啊,以女子的视角点出思念之情。“陟彼崔嵬,我马虺隤。我姑酌彼金罍,维以不永怀。陟彼高冈,我马玄黄。我姑酌彼兕觥,维以不永伤。陟彼砠矣,我马瘏矣,我仆痡矣,云何吁矣。”下篇三段则完全转换视角站在男子的角度描写思乡怀人的愁肠思绪。通篇读来,其实并没有远方的女子采卷耳思念丈夫的情景,这些都是备受旅途辛劳的丈夫思乡怀人,想象妻子也在同我一样备受烦忧,一虚一实,怀人之情跃然而出。
时代转至风流的唐代,诗人李商隐也写过类似的诗句《夜雨寄北》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”描述妻子问我归期以及山雨绵绵的眼前实景。“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下半段笔锋一转已成虚妄,虚写我想像归家后与妻子西窗私语的场景。通篇读来,俱是是浓烈的思乡怀人。
时代蹁跹,风云流转,历史的更迭中,语言即使换了模样,也难掩通身魅力。近代文豪,弃医从文救中国的第一人鲁迅先生也将文字流转的妙笔生花。小时读鲁迅先生的文章,只觉得晦涩难懂且啰嗦,现在念及,只觉当时太年轻。“我的院子里有两棵树,一棵是枣树,另一棵也是枣树。”当时只觉得这人忒啰嗦了,直接说我院子里有两棵枣树不行吗?现在读来你会感叹语言运用的魅力。这句话出自鲁迅的《秋夜》,开篇的这句话其实已经铺垫了全篇秋夜寂寥悲凉的感情基调。重复是一种力量,就如前篇《卷耳》的重复一样,一遍一遍烘托主人公悲寂的内心与情境。放在秋夜中,“一棵是枣树,另一棵也是枣树。”恰到好处的体现了鲁迅感受时间流逝的悲戚,放于全篇中,哇,真的有一种相对悲凉的感觉。如果这样说你觉得有点牵强,我再举个例子:“我们家祖孙三代都是打工的。”我这样说,你会有难以逃脱的宿命之感吗?你会觉得命运不公吗?大概感觉甚微吧!但如果我这样说:“我爷爷是打工的,我爸爸是打工的,我也是个打工的,我儿子仍在打工!”哇!这样一说是不是觉得这一家子好像真的难以翻身,是不就有一种痛苦的感觉了,而这种感觉来自哪里呢?正是通过重复来的,通过一遍一遍的重复,使得事实和感情都得以升华。看,这就是语言的魅力。意会其中,趣味无穷。
武汉大学第二届情书大赛获奖情书中有这么一篇:
螃蟹在剥我的壳。
笔记本在写我。
漫天的我落在枫叶上雪花上。
而你在想我。
可真的是“螃蟹在剥我的壳、笔记本在写我、漫天的我落在枫叶上雪花上”吗?我们以常人的思维考虑,不是的。当我们读到最后一句答案呼之即出,“而你在想我。”这哪里是你在想我啊,这分明是我在想你。
妙哉!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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